注册 登录  
 加关注
   显示下一条  |  关闭
温馨提示!由于新浪微博认证机制调整,您的新浪微博帐号绑定已过期,请重新绑定!立即重新绑定新浪微博》  |  关闭

尹鸿伟的新闻博客

做人要低调,文章要高调。文章写得好,读者爱看才是最重要的。

 
 
 

日志

 
 

意外找回我7年前的文章:《回家看我的朋友》(2002年)  

2010-05-19 23:16:31|  分类: 个人行踪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下载LOFTER 我的照片书  |
     (尹鸿伟注:这是我写于7前的一篇文章,很具备那时候的心情与风格,后来由于自己的电脑硬盘无情地崩溃过一次,这篇文章也就不在了,很长的时间里甚至我都忘记了还写过这样的文章。很感谢这个论坛的朋友帮我收集下来了——除了感谢,应该还有自责。无论如何,重新发布一下这篇文章,既纪念我那位远在天国的朋友,也追忆一下那些曾经的纯真岁月。)
 
 
 
                                                                        回家看我的朋友
 
 
                                                                                     尹 鸿 伟


    回家是为了看看我的一位朋友。
    我出生在云南省一个很小很小的县城,位于中越边境。县城虽然很小,却包容了我许许多多的梦想和怀念。出门许多年了,走了很多路,吃了许多苦,见到了许多人。在这个越来越浮躁的社会里,后来的很多人、很多事都不会再让我想念,也不会再让我回头,我不知道这样体现了我的成熟,还是表明了我的悲哀。无论如何,如今夜深人静的时候,一个人独处总会想起从前,有时会回忆起我在小县城时的一位朋友。
    我朋友的名字叫做陶新明,在那个很小的县城里,我们的友情表现似乎更为直接,更为珍贵。于是在浓厚的友情氛围里,我总是称他为“新明”。
    新明是苗族的儿子,见到人总是笑咪咪的。他和我同龄,今年应该是29岁了。他父亲曾经任我们那个小县的县长,但作为他情同手足的朋友,我却从未觉得他有任何高人一等的优越感,他为人朴实、谦虚,待人热情,没有人会相信他是县长的儿子,这样的表现也许也是苗家儿女的天性吧。  
    1992年,他从我们的县一中高中毕业,以优异的成绩和良好的政治品行被保送到了北京外国语大学攻读越南语。
    从此我们天涯各一方,由于一时没有了他的消息,我总有种难言的暗自焦急。那时候年纪还不太大,北京对于我来说,实在是一个远不可及的地方,原以为距离会让我们变得陌生,而开学不久后,新明就给我寄来了一张照片。在南方还暖暖的阳光里看着他开心地伏在北京的雪地里,我心里禁不住一阵阵激动,仿佛感觉到了远方他那颗火热的心,所以我相信我和他真的是好朋友。然后每一个寒假和暑假,我们有事没事就会呆在一起,谈学习、谈理想、谈人生,在这个时代,在那个年纪,也许许多同龄人已经不再把这些话题当回事了。
    最记得《同桌的你》那首歌流行的时候,他告诉我,老狼是高他两届的校友,可惜那家伙学习成绩不好,随后我们一起会意地笑了起来。那晚的月光很皎洁,轻轻洒在我们的身上,然后我们坐在县烈士陵园的草地上弹着吉他轻轻唱:“明天你是否会想起,昨天你写的日记......”
    后来,我离开了小县城先参加了工作,我们见面的机会少了,不过我总会不时想念他,相信他也从不会把我忘记,因为我们偶尔还在通信。他曾经告诉我他有了一个女朋友,说长得不太漂亮,但人很好,希望有机会大家见面时一定要给他面子而不要让女孩为难,当时我几乎是强忍着笑才给他写完了保证书一般的回信。但不久后他又写信告诉我说与女孩分手了,因为那女孩可能以后不能吃苦,然后他仿佛根本没有过这回事,再也不再提起。他知道我不会笑他,而我却清楚他已经变得很洒脱了。
    在北京时他一直催我去玩一趟,说他可以节衣缩食为我买回程的火车票,见我不为所动,又写信来说既然是兄弟应该一起去看看香山的红叶,参观雄伟的天安门,再一起去长城上做回好汉。我也曾经不止一次答应过他,可一直就是没去成,现在想起来他一定很失望吧。 
    再后来我到了昆明工作,由于自己每天纠缠于身边一些无聊的人情世故,并且以为那就是自己生活的全部,他写了两封信我也没有回,所以他也就不再写信给我了,而我竟然也没有在意。不知不觉我就这样和他失去了联系,只是后来辗转听朋友说他1996年毕业后分回了我们那个小县城的安全局,长驻在中越边境一个口岸上工作。
    尽管许许多多的大学生都把不能留在大城市工作当作一生的遗憾,而我却相信他不会,尽管他的父亲已经调离了那个小县。因为他在一次夜谈中,曾经很认真地告诉过我:“我们的家乡太穷太落后了,现在中越关系好了,口岸也开放了,应该是个经济发展的好机会,我要用我所学的专业为家乡做些事。”
    有好几次,一个人坐在从广州回云南的飞机上,看着窗外没有边际的云海,我会回忆起过去的许许多多,突然想起我的朋友新明时我十分忧伤,于是禁不住要想起1997年3月的那个下午。
    那个下午,窗外雷雨交加,天昏地暗,是开春以来昆明少有的坏天气,我突然接到一个朋友的电话。
    “新明死了!”
    “你开什么玩笑?”
    朋友又郑重地重复了一遍。我疯了似地马上打电话到那个遥远的小县去询问。他们的回答证实了一个我不愿接受的事实。放下话筒,我的泪水禁不住流了下来,伴随着窗外淅淅不绝的春雨。
    有人看见新明那天吃完晚饭后一个人笑咪咪地去了界河边洗澡,他几乎每天都要去,很多当地人也会去河边。后来天就黑了,而他没有回来,一直到第二天中午,才有人在河的下游、越南的境内发现了他年轻、赤露的遗体。关于他的死,曾经有许多传说和猜测,认为那么浅的河里不可能淹死人,但所有说法都没有得到最后的证实,他的单位将这个结果定为因公殉职,而后他被埋葬了,他的一切就这样简简单单地结束在小县城里了。
    在这个冷冷清清的冬季,我回家来了。来到中越边境的这个口岸上,坐在这条清澈见底的界河边的沙滩上,四周是那么的寂静,河两岸是郁郁葱葱的树林,远远的河上那座“中越友谊桥”上不时人来车往,一幅幸福、和平的景象,我曾经力图要从这幅景像里寻觅一些新明的痕迹,但最终我失望了。
    久久地坐在河边,任河风吹乱我的头发和我的衣服。我没有大声哭泣,我只是怀念我那位永远笑咪咪的朋友,只是怀念以往我们的欢笑和故事。依稀记起他甜甜的酒窝,记起他每次责备我“又骗他没有去北京”的嗔怪神情。而所有这一切,却在那个春天里永远留在了眼前这条清清澈澈,叫做藤条河的中越界河里了。
    离开了河边,我依然有一种意外相遇的幻想,那种想象很长时间令我有些莫名的亢奋,而最后我所有的想象和发现只是面前的一堆黄土了。看着墓碑上那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名字,我突然体会到了什么叫做心痛。
    红着眼圈从公墓围墙里出来,走在小县城的街上,我偶然碰到了一位熟悉的老人。独自默默行走的他看见我时神情忽然有些呆滞,目光里自然地流露出了一种我熟悉的慈祥,慈祥里还有掩饰不住的淡淡忧伤。
    后来老人对我说:“我回来给我家新明上上坟,我记得你是新明的好朋友。我家新明不在五年多了,你怎么一直不去家里坐坐呢?”
    那一时我竟然无言以对。默默看着老人若有所思、缓缓前行的背影从眼中消失。呆呆站在小县城的中间,曾经我和新明一起无数次走过、跑过的那条街道上。那一刻我突然无声地恸哭了。
 
  • 意外找回我7年前的文章:《回家看我的朋友》(2002年) - 尹鸿伟记者 - 尹鸿伟的新闻博客
    ylc 2009-03-03 17:25
    嗯,感动呀,看了你的文字之后。我能体会到这种感情,但我却不能像你一样用文字表达到位。向你学习!你永远是我的榜样哦!
  评论这张
 
阅读(299)| 评论(0)
推荐 转载

历史上的今天

在LOFTER的更多文章

评论

<#--最新日志,群博日志--> <#--推荐日志--> <#--引用记录--> <#--博主推荐--> <#--随机阅读--> <#--首页推荐--> <#--历史上的今天--> <#--被推荐日志--> <#--上一篇,下一篇--> <#-- 热度 --> <#-- 网易新闻广告 --> <#--右边模块结构--> <#--评论模块结构--> <#--引用模块结构--> <#--博主发起的投票-->
 
 
 
 
 
 
 
 
 
 
 
 
 
 

页脚

网易公司版权所有 ©1997-20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