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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鸿伟的新闻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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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东南亚可望成为“中国粮仓”》(2013年)   

2013-07-04 02:25:55|  分类: 中国周边事态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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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所以会有大量东南亚大米出现在中国,除了价格、污染等客观因素,也有中国消费着对大米的消费口味呈现出“升级换代”的历史趋势,许多粮食界人士则表示“意味着中国大米自产主产的时代将成为过去”。

                                                                    东南亚可望成为“中国粮仓”

                                                                                                尹鸿伟  

 
        过去20年一直能够实现大米基本自给自足的中国在2012年成为净进口国,国际粮食机构认为2013年中国的大米进口量还将继续增长。
        “大米进口量激增标志着中国正在发生一种重大转变,尽管中国是全世界最大的大米生产国。”10多年来一直在关注东亚粮食安全问题的越南学者黎子原说,“值得注意的是,中国的粮食进口国主要是东南亚国家,以泰国和越南为主,其他如老挝、缅甸和菲律宾也有部分,另外巴基斯坦和印度等也有少量。”
        2012年,中国大米进口260万吨,较2011年的57.5万吨大幅增长,使中国成为仅次于尼日利亚的全球第二大大米进口国。黎子原表示,2013年中国大米进口量可能高达250万至300万吨成为世界大米最大的进口国,主要原因是最近中国发生许多食品安全案件,导致中国消费者越来越多地选择来自越南、泰国和柬埔寨等国家的进口大米。
        由于传统饮食习惯的原因,中国人消费着全世界近三分之一的大米,因此中国市场即使出现小幅变动,也可能对全球大米价格产生重大影响。据中国海关的统计,2012年进口大米主要来自越南(占进口总量的66.7%)、巴基斯坦(占25.0%)和泰国(占7.6%),主要是国内一些企业进口廉价大米用于米粉、米酒等加工。其中,泰国大米主要是高端产品,越南、巴基斯坦大米主要是低端产品。
        已经有网友戏言:“中国人现在难道要靠越南的大米养活?”

                                                                                      粮食安全寄望东南亚

        靠不到全世界10%的耕地,养活全世界五分之一的人口,还能不断给外界提供一部分粮食援助,这些情况使中国曾经得到了国际社会的赞扬。
        不过,中国的粮食情况正在发生变化,除大米之外,中国近年来已成为玉米和大豆的主要进口国。联合国粮农组织高级经济学家认为“价格是中国进口激增的主要原因”,因为中国国内大米价格实际上由政府在控制,2012年全球大米市场风平浪静,而越南、缅甸等东南亚国家的价格要低得多。
        虽然2012年中国大米进口只相当于国内大米产量的1.8%,在全球3572万吨大米贸易总量中也只占7%左右,但2012年国内外大米价差较大,满足了越南等国家大米进入中国市场的商业条件。按照中国粮网公布的情况,2012年国家规定的粮食最低收购价格是每斤1.25元,中国国产大米到市场后,价格涨到每斤1.92-1.98元,但越南大米产量大,且以成米的形式进口至中国,其价格还不到每斤1.8元。”

《东南亚可望成为“中国粮仓”》(2013年) - 尹鸿伟记者 - 尹鸿伟的新闻博客

(越南处处可见水稻田,已经成为一道特别的国家风景。尹鸿伟/摄)






         广西一家粮食销售公司的职员表示:“为什么江西、湖南等地市场水稻米难以销售,一方面是大量从越南、泰国和柬埔寨等国进口低价大米导致国内稻米销售不畅,另一方面的确是各种粮食污染事件影响了消费者的心情,这个情况与国产奶粉滞销的情况有些类似,但是程度还没有那么深。”
        他透露,2013年这样的情况还会延续,中国市场上还会有更多的东南亚大米出现,而中国的大米生产也会遭遇前所未有的危机。
        家住越南河内一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华裔商人说:“中国毒大米的事件不会在越南发生,越南人生性善良,自己吃不下去的不会给别人吃。这个不是法治的问题,是人性的问题。”他表示,越南是农业大国,大米出口关系到越南的国计民生;由于与中国经济关系过于紧密,中国进口粮食只要稍微一个小的调整,越南的大米出口就价格受挫,一旦越南农民怨声载道,就成为政府的头等大事。
        这名商人还说:“越南从中国进口的都是关系其基本需求的生产资料、设备等,一旦中国不让越南进口,越南可能国家倒闭,所以越南在大米出口等很多问题上都不敢与中国造次。”
        不过,也有一些业内人士有不同看法:“中国大米进口数量的持续增加,一是因为国内大米价格已经高于国际价格,二是由于中国储备粮提高大米储备、降低小麦储备的影响所致。”
        2012年全球五大稻米出口国依次是印度、越南、泰国、巴基斯坦和美国。其中,与中国关系最大的自然是越南和泰国。按照“中华粮网”2013年1月的分析报道:“2012年外国大米涌进打压国内市场价格。在中国大米生产供应比较充裕的情况下,外国大米却畅通无阻地进入中国市场。越南、巴基斯坦大米平均以低于中国同类大米价格20%以上的价格迫使国内大米市场价格急转直下。”
        另外,按照缅甸《十一新闻》周刊2013年3月初的报道:缅甸本财年(2012年4月至2013年2月底)已出口大米130万吨,由于目前中国以高价(高于原价12%)持续收购缅甸大米,80%的出口量都流入中国。
        已经有业内人士担心,进口一部分高端大米,如泰国香米等来调剂国内市场是符合中国国情、民情的,但对于国内供应比较充足的普通大米,要慎重进口,不能因为目前国外普通大米的市场价格低于国内价格,而任其畅通无阻,“如果长时间国内大米市场价格过低,势必影响农民种植稻谷的积极性”。
        但在全球经济一体化的背景下,国与国、地区与地区之间的经济贸易已是正常行动,尤其中国与东盟即将完全建成“自由贸易区”,许多问题已经无法简单制止。也有中国网友认为:“进口东南亚大米数量翻了近两倍,这并不意味着中国的大米不够吃了,而是国内的大米太难吃了。”
        当然,东南亚的大米质量并非完全无忧。2013年6月初,海南省从一批越南大米中截获非检疫性杂草种子合萌(田皂角)、决明,同时还截获小菌虫、米象(死虫),其中合萌种子在海南口岸尚属首次截获。黎子原说:“也不能说越南大米没有丝毫问题,但是污染比较小是可以肯定的,而且越南的政府和企业对这个问题也非常重视了,尤其出口大米的质量是有保证的。”
        截至5月31日,越南2013年大米出口量达278万吨,创汇12.11亿美元,其中向亚洲(主要是中国与印尼)和非洲市场出口额分别占65.8%和23.1%,其余是其它市场。

                                                                                    面目复杂的东南亚大米

        走访中国南方各地正规卖场可以发现,来自泰国、柬埔寨的大米价格,要比同类国内大米价格高50%甚至300%,但销售依然供不应求,尤其泰国香米的情况更甚。
        2012年11月,广西南宁保税物流中心受理了一批来自柬埔寨的进口香米,成为国家质检总局《关于柬埔寨精米输华的公告》发布以来,南宁辖区进口的首批柬埔寨香米。广西大米行业协会常务副会长覃德民表示:与国内大米相比,以越南大米为代表的东南亚大米颗粒度更加饱满、香味更加醇厚,口味更加接近中国人的需求。
        “总体上看,东南亚的大米属泰国的最好,这是因为其品种经过了多次改良,完全淘汰了品质不好的种源。”黎子原说,“大米产量仅次于泰国的越南则因为20世纪经历了太多战争,没有能够及时改良品种,所以发展比泰国慢一拍。但是近几年来越南政府已经在土壤保持、品种更新方面作了大量工作,并争取了以色列、韩国等发达国家的帮助,越南大米的产量和质量一直都在提高,未来肯定能够与泰国大米在市场上匹敌。”

《东南亚可望成为“中国粮仓”》(2013年) - 尹鸿伟记者 - 尹鸿伟的新闻博客
 
(货物走私在山水相连的中缅边境习以为常。尹鸿伟/摄)





        他表示,泰国大米产量也有自身的不稳定性,例如2011年遭遇自然灾害影响了粮食产量,使得越南大米有机会“市场补缺”,产量和出口量都一度领先,“越南2012年出口了770万吨大米,而泰国约为700万吨,越南首次超过泰国”。
        “但是必须承认泰国大米的确市场欢迎度很高,别说在东南亚、在中国,即使是在加拿大那样的发达国家,商场里除了美国大米外几乎就是泰国大米,其他国家也有但不多见。”黎子原说,“还有一个变化是,以前在加拿大买大米只能去唐人街,现在各种大小超市里都有卖了,但是很少见到中国大米。”
        云南省西双版纳州的一名物流商人说:“在陆路和湄公河上,泰国进口到中国的大米一直都有,但是数量不算多,其主要还是以海运为主。老挝北部的大米则很少有进来的,似乎当地人都自给自足了,但缅甸北部的少数民族控制地区却基本靠购买中国大米为主,因为当地很少种植水稻。”
        不过他也承认,老挝南部和缅甸南部的大米也有出口到中国的,“老挝米一般通过泰国转口,缅甸米则基本是从陆路走私进到中国”。另外,据云南省红河州金平县的一名商人介绍,越南东北部一些山区居民,由于当地粮食产量不高且更靠近中国市场,也喜欢购买中国大米,但是数量不太大。
        虽然每年中国大米进口配额有532万吨,但长粒米(籼米)只有266万吨,因此从越南等国家进口大米会受配额的上限约束,超过配额部分将征收65%的关税,其价格优势有可能受到一定制约;余下的266万吨配额是中短粒米(粳米)。
        越南媒体表示,目前越南大米的价格是全世界最低的,而越中两国地理相连便于物流,因此往往是中国商家的第一选择。据越南粮食协会透露,2013年前四个月中国已经从越南进口160万吨大米,占进口量比74%。
        由于利润刺激,事实上东南亚出口到中国的大米已经普遍存在走私情况。在广西的东兴、凭祥、防城港及水口,云南的瑞丽、畹町等边境地区,每天都有各种物资在中越、中缅两边私下流通,许多低价的越南和缅甸大米被运进中国,它们最后甚至被冒充、被搀杂成价格更高中国大米出售。
        在柬埔寨与泰国边境,大量柬埔寨稻米被私下运进泰国,随后被混杂在泰国本土产的稻米里,摇身一变以“泰国大米”的名义被销往国外。泰国媒体报道称,由于当地一些政府工作人员参与走私“分红”,使得在当地开展打击走私行动尤其困难。
        而据在老挝与泰国边境的一些中国商人透露,老挝大米也有被走私到泰国冒充“泰国香米”出口的情况存在。最近几年,许多中国消费者发现“泰国的香米越来越不香了”,或许与这些情况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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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西东兴,中越隔河相望,正常贸易和走私都很频繁。尹鸿伟/摄)





         另外,官方的数据也能说明“存在走私进口的可能”。据《中国粮油报》报道,越南农业与农村发展部统计,2012年上半年越南对中国出口大米120万吨,而中国海关公布的从越南进口的大米数量仅为81万吨,即越南公布的数据较中国海关多了近40万吨。
        “虽然走私大米行为肯定存在,但也不排除越南政府为增强粮农生产信心,也会刻意夸大数量,最起码会说出口量是连续增加的。”一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越南商人说,“不过为了粮农和国家的利益,以及确保进入中国大米的质量安全,我是不赞成违法走私大米的。”
        这名越南商人表示,2012年末泰国、越南、柬埔寨、缅甸和老挝五个东盟国家曾经签署协议成立“东盟大米联盟”,目的是要控制出口市场和支配大米价格,但由于各国彼此之间又存在竞争关系,因此该协会并未能发挥充分作用,“虽然这五个国家每年出口2000万吨大米,约占全球贸易总量的三分之二,但由于出口比较混乱,基本是各自为政,因此也成为东南亚大米价格上不去的原因之一”。
        还有一个重要原因,越南与泰国的情况不一样,其还没有形成大规模的政府大米收储制度,无法抗击国际市场大米价格剧烈波动的冲击,因此其对参与“东盟大米联盟”不太积极。

                                                                                       东南亚农业潜力深远

         之所以会有大量东南亚大米出现在中国,除了价格、污染等客观因素,也有中国消费着对大米的消费口味呈现出“升级换代”的历史趋势,许多粮食界人士则表示“意味着中国大米自产主产的时代将成为过去”。
        越南粮食协会透露,截至2013年5月底,越南大米出口量达近280万吨,同比增长10%,出口创汇12亿多美元。自6月起,为了推动出口,越南粮食协会降低了25%碎米的最低出口价,降幅为16%,相当于365美元/吨;而此前2012年12月27日,越南大米最低出口价为435美元/吨。
        越南大米经营企业雄心勃勃,除了中国市场,他们还积极促进对亚洲、非洲及中东等地的广告、市场营销活动,以寻找新的市场,并与国外客户签署了更多合同。按照越南通讯社的介绍:各家企业投资了数百亿越盾,安装新的大米加工生产线,以提高大米质量和满足客户的需求;各企业减少与中介的联系,而直接向客户及外国消费者进行交易,不但减少费用,而且更好地满足大型订单的要求;各企业还主动加大大米委托出口量,扩大欧洲、北美洲以及亚洲等国家的香米出口活动。
        2013年,越南计划以780万吨和泰国计划以770万吨的大米出口量,或仍将是该年度世界第2和第3大大米出口国,但南亚国家印度或是2013年出口大米最多的国家,且是连续2年居第1位,2013年其计划将出口830万吨。

《东南亚可望成为“中国粮仓”》(2013年) - 尹鸿伟记者 - 尹鸿伟的新闻博客

(位于云南省的中越边境天保口岸,属于两国人流、物流的正常通道。尹鸿伟/摄)




         不仅仅是泰国与越南,缅甸和柬埔寨的大米发展趋势也值得注意。
        2013年6月初,泰国著名智库“开泰研究中心”发布报告认为,由于缅甸政府制定了成为世界主要稻米出口国的政策,加上其稻米业本身所拥有的吸引外商投资的多重有利因素,缅甸已成为世界瞩目的稻米及相关产业的贸易投资基地,未来还可能成为全球五大稻米出口国之一。报告指出,缅甸将可实现2013年200万吨和2015年300万吨的稻米出口目标,10年后将以不低于500万吨的年出口量与印度、越南和泰国并驾齐驱。该研究中心已经建议“泰国稻米经营商进军缅甸,投资稻米生产链中的各个环节,并可考虑与当地企业界结成合作或贸易伙伴”。
        2012年,在大米进口数量绝对值达到历史峰值的大背景下,柬埔寨香米也搭上了这趟顺风车,虽然进口总量较小但成功破局中国市场。长期以来,中国国内一半以上的消费者都将高档香米和泰国香米划上了等号,对其他香米的认识很少,柬埔寨希望能够在这个庞大的市场里分一杯羹。
        有意思的是,世界银行曾经在2011年7月发布报告,认为柬埔寨的大米价格没有竞争能力,加上运输方面有很多阻碍,也许其不能实现2015年出口100万吨大米的目标。柬埔寨国务部长兼商业部长占比塞随后对此报告给予驳斥,但同时也承认“与泰国和越南相比,柬埔寨大米加工能力还相当弱”。
        另外,柬埔寨政府也采取了多项重要措施来保证大米出口量持续增长,这些措施包括增加农民稻谷生产,协调收购农民的稻谷,协调大米出口的程序,开拓和扩大大米出口市场。2013年,柬埔寨预计可以出口大米到国际市场的数量在30万至40万吨,其中约有1.2万吨到中国。柬埔寨大米出口联盟主席黄北海称,东南亚生产的香米有限,只有柬埔寨和泰国最具有生产香米的潜力,柬埔寨香米比泰国香米的价格便宜100至150美元/吨,目前柬埔寨种植香米稻谷的面积达120万公顷。
        事实上,中国方面也一直留意东南亚大米的发展情况,并给予了积极肯定。《人民日报》在2013年5月30日还刊登了有关报道:“老挝、柬埔寨以及缅甸等东南亚国家农业资源丰富,蕴藏着巨大的大米生产潜力。若加大对这些国家农业发展的支持,提高其粮食生产能力,并保持国际大米价格适度的水平,世界大米贸易量有可能比现在提升30%,由此将有效增加全球大米供给,进一步改善世界粮食安全状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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