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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鸿伟的新闻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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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越南如何召回海外烈士遗骸》(2013年)   

2013-08-06 02:55:00|  分类: 中国周边事态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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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南如何召回海外烈士遗骸

                                               《凤凰周刊》 特约撰稿员/尹鸿伟          2013-08-05 12:42:36

       [内容摘要]:越南官方一般仅是宣扬与老挝和柬埔寨军民并肩作战的岁月,基本没有强调在老挝、柬埔寨所牺牲烈士的“进攻者身份”,更没有煽动越南民众对曾经交战国的仇恨情绪,相反还与美国、泰国和法国发展出越来越紧密的关系。

 
        近20年来,在越南与老挝和柬埔寨的边界,不断有遗骸被运回越南,少则数具,多则数十具、数百具,覆盖上“金星红旗”后被安葬在多座烈士陵园里。每一次行动都有大量越南的军人和民众参与,气氛凝重而肃穆。越南国家通讯社称,为了让烈士们在祖国母亲的怀抱里永远安眠,这样的行动得到所有烈士亲属的支持。
        半个世纪之前,越南还是一个以战争主义作风浓烈和经济严重萧条而闻名的东南亚小国,现在它已经决心与过去告别。人们都在关注:这个拥有8000多万人口的共产党国家在1986年进行经济革新开放之后,能否成为世界上屈指可数的社会主义经济奇迹?
        一切似乎都在朝美好的方向发展,但是越南政府也强调“不能忘记过去”。作为中南半岛三国的“领头大哥”,曾有数万名越南专家和志愿军在老挝和柬埔寨战场上陆续牺牲。1994年和2000年,越南分别与老挝和柬埔寨签署了《关于战争年代在老挝和柬埔寨战场牺牲的越南专家和志愿军的烈士骸骨寻找工作的协定》,之后相关工作得以执行。越南华裔学者黎子原说:“越南希望与美国一样,从人性考虑角度来对待这些问题。”

                                                                                      “崇高的政治任务”


        2004年1月23日,南越(前越南共和国)前总理、副总统阮高其携妻带女,乘坐越南国家航空公司的客机抵达首都河内,回到阔别达53年之久的故乡。
        这是他自1975年逃到美国以来第一次重返故国。之前的1月14日,阮高其以个人身份抵达前南越首都西贡(今胡志明市),并开始历时三周的观光访问。共产党执政的越南政府对阮高其之行表示了欢迎,希望阮的回归能够鼓励其他流亡海外的越南人归国,帮助建设越南。而“曾经双手粘满越南人鲜血”的阮高其激动地说:“现在我们已经是朋友了。”有西方媒体评论说:“曾经狂热反对共产党的阮高其与宿敌握手言和,希望为振兴越南助一臂之力。”
        阮高其此行可以说是越南战后历史上的一座里程碑,虽然他的费用出自新加坡的一名商人和其他的支持者,但之所以能够成行,与越南政府近年来的政策转变以及越美关系回暖密切相关。越南自1986年起学习中国改革开放逐步成为正常国家;1991年成立越美联合特遣工作组以寻找失踪的美军士兵;1995年与美国恢复外交关系,越美两国军事和政府高层官员实现互访。

《越南如何召回海外烈士遗骸》(2013年) - 尹鸿伟记者 - 尹鸿伟的新闻博客
(每一具从老挝、柬埔寨被移送回越南的烈士遗骸,都享有专门的棺木,外面包裹着越南的国旗,并由身着整齐军装的越南士兵隆重安葬入土。)

 

 

        自上世纪四五十年代越南掀起共产党革命斗争以来,越南军队先后与法国、日本、美国、柬埔寨、泰国和中国等国交过火,还包括位于老挝、柬埔寨的那些由西方扶持的政权武装。直到1988年初从老挝撤军,1989年9月从柬埔寨完全撤军、与中国方面谈判停战后,越南军队方开始休养生息。
        经过争取民族解放、国家统一的将近半个世纪的保卫国土斗争,数百万越南人为国家的独立以及履行国际任务而抛头颅洒热血。为了纪念牺牲者的功劳,战争一结束越南就着手研究各项有关烈士骸骨寻找工作的政策,希望尽快让烈士们的遗骸回归故里,官方称其为“饮水思源的优良传统”。
        按照越南官方的表述,越南在境外烈士主要在老挝与柬埔寨两个邻国,其形成主要分为三个历史时期:抗法卫国时期、抗美卫国时期和协助柬埔寨时期,并认为牺牲在异国他乡的烈士应该得到一种平等的待遇,即回到自己的国家安息。
        由于越南、老挝、柬埔寨三个国家都先后发生激烈又漫长的战争,所以烈士骸骨的寻找工作碰到不少困难。经过在老挝18年(1994-2012)和柬埔寨11年(2001-2012)的艰苦搜寻工作,截至2012年10月,已有30538具烈士遗骸回归越南国内,其中包括来自老挝战场的15989具,来自柬埔寨战场的14549具,但仍有很多尚未找到。
        越共中央委员、越南国防部副部长阮成弓上将是负责这该工作的政府专责委员会主席,他表示寻找在老挝和柬埔寨战场牺牲的烈士骸骨“是崇高的政治任务”,不但能继承和发扬越南人民饮水思源的优良传统,而且还为不断巩固与发展越南、老挝及柬埔寨之间的睦邻友好关系作出贡献,同时也满足了三个民族的共同愿望。
        每一具被移送回越南的烈士遗骸,都享有专门的棺木,外面包裹着越南国旗,由装备整齐的越南士兵隆重安葬入土。很多时候,各种越南政府高官、军队高级将领也会亲自出面,在庄严的仪式中“搭一把手”,显示对烈士的尊重和感怀。
        值得注意的是,越南官方一般仅是宣扬与老挝和柬埔寨军民并肩作战的岁月,基本没有强调在老挝、柬埔寨所牺牲烈士的“进攻者身份”,更没有煽动越南民众对曾经交战国的仇恨情绪,还相反与美国、泰国和法国发展出越来越紧密的关系。

                                                                                  力争2015年完成搜寻


        “带每个士兵回家。”这是美军曾经著名的一句承诺。二战以来,有超过5000名将士遗骸被找到并送回美国本土安葬,其中在越南、老挝、柬埔寨和中国找到1000余具遗骸。美国的态度是,无论军衔高低,每位阵亡的美军将士遗体都会被送回故土,即便是失踪人员也会坚持寻找他们的下落。
        仿照美国,越南将遗留在老挝和柬埔寨的烈士遗骸被分为“志愿军”和“专家”两种类别。按照越南国家主席张晋创2012年7月7日的讲话:越南共有880万名革命有功者,其中包括110万名烈士、3000多位英雄母亲和数万名伤兵、武装力量英雄、抗战时期劳动英雄。张晋创还表示,大多数革命有功者及其家属都能享受医疗、住房等优抚政策。
        7月27日是越南的“国家伤兵烈士日”,每逢这个日子,越南政府都会高调举行各种纪念活动,国家领导人会公开“向越南英雄母亲、伤病兵、烈士亲属、对国家有功家庭致以最亲切的问候、最诚挚的感谢和最美好的祝愿”。

《越南如何召回海外烈士遗骸》(2013年) - 尹鸿伟记者 - 尹鸿伟的新闻博客

(位于越老边境的一座越南烈士陵园,安葬有近千人。尹鸿伟/摄)

 

        对于越南寻找并迁回烈士遗骸的工作,老挝和柬埔寨政府都给予了充分的理解与支持,情形也类似于近年来越南、老挝、柬埔寨及中国政府对于美国的支持。由于越南采取的是“边寻找、边迁回”的方式,因此每隔一段时间都会集中迁回一批烈士遗骸,而老挝、柬埔寨政府每一次都会积极配合,为越南烈士们举行隆重的交接仪式,并派出中央或地方官员出席。
        与此相关的各种会议也不断在越、老和柬三国间持续进行。2012年10月16日,越南政府在河内举行“柬埔寨和老挝牺牲的越南志愿军和专家遗骸搜寻归宿工作总结会议”,越南副总理阮善仁表示,在已归宿的30538具烈士遗骸中,有2841名烈士已被确认姓名和籍贯。2013年6月17日,越老两国在万象举行“在老挝战争期间牺牲的越南志愿军和专家遗骸搜寻归宿特别工作组会议”,表彰在遗骸搜寻工作中取得优异成绩的集体和个人,同时越南政府还向老挝方面赠送了19.3万美元作为2013年的协助经费。6月20日,越柬两国在金边就对牺牲于柬埔寨战场的越南专家和志愿军骸骨寻找归宿工作召开第12次会议。2012至2013年的旱季期间,越南在柬埔寨的协助下已找到528具越南专家和志愿军的骸骨并送回祖国安葬;双方同意越南的11个烈士遗骨寻找组继续在柬埔寨开展工作,力争找到700具遗骨。
       按照越南的工作方针,所有能确定姓名和家乡地址的烈士遗骨都被移交给所在的地方党委、地方政府及其亲人,他们都将被移回故土安葬,另外的先就近安葬在国内各处烈士陵园。据越南官方统计数据显示,在老挝、柬埔寨分别有将近1000具和5000具烈士骸骨仍未找到,由于地形多变、交通不便,缺乏安葬烈士地方的信息,寻找工作将面临更多挑战。越南政府已经表示,将力争在2015年基本完成此项寻找任务,之后还将与老、柬达成新工作协议继续寻找,直到没有烈士信息为止。

                                                                                    “三兄弟”通力合作


        令人感慨的是,老挝和柬埔寨官方、民间都积极协助配合越南进行遗骸搜寻工作,其中民众的鼎力帮助是该项工作成功的重要因素,从中也可体会出“越老柬三个兄弟国家的特殊关系”。
        “在美丽的柬埔寨古城国,每逢寺庙举行仪式,各位方丈都呼吁人民向越南烈士遗骨寻找归宿工作组提供关于烈士坟墓的消息。”越南《人民军》评价道:“因为群众宣传工作做得好,所以越南搜寻组所取得的消息都是由高棉同胞提供的。”
        越南安江省军事指挥部K93号烈士遗骨搜寻队在柬埔寨磅士卑省执行任务期间,柬埔寨皇家军队坤索尔大将除了允许搜寻队驻扎在他的院子里,还派人协助搜寻队执行任务。此外,许多柬埔寨家庭为了保证寻找工作顺利进行,哪怕作出牺牲也从未提过任何赔偿要求。
        柬埔寨政府专责委员会主席波尔沙伦大将也曾表示:“柬埔寨人民始终铭记越南志愿军和专家帮助高棉民族摆脱种族灭绝的功德,将牺牲在柬埔寨的越南烈士遗骨送回故土安葬不仅是越南政府和人民的愿望,也是柬埔寨政府、军队和人民的崇高责任。”
        按照老挝的传统观念和信仰,当地民众最忌讳将遗骨带回村寨,但川圹省NoongSen村的村民Kham却为此破了例。在一次捡废料时,他发现了4具越南烈士的遗骨和遗物,于是包起来带回家中存放。当589号越南烈士遗骨搜寻组来山里搜寻时,Kham将遗骨和遗物移交给搜寻组。《人民军》称:“从此可以能深深感受到老挝人民对越南烈士特殊的感情。在老挝,这种动人的故事俯拾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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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南首都河内,一位年迈的越南母亲胸前挂着军人儿子的遗像走过街头。尹鸿伟/摄)

 

 

 

        而越南政府派出的“越南烈士遗骨搜寻组”也非常注意与老、柬两国民众的关系。在当地考察和搜集消息期间,遇到农民在耕地或建房、整理庄稼时,他们都会积极帮助农民直到工作完成为止。在川圹省的孟坤寨,搜寻组还为村民建成了一片标准菜园,并在全村开展菜园种植活动。每名搜寻组成员的背包里都存放着许多菜籽,有机会就指导村民种菜、种植水稻,同时还为村民提供免费药物并帮助建设学校。这些友好的举动取得当地民众的信任与好感,后者也因而更愿意向搜寻组提供关于越南烈士遗骸的相关信息。
        相比越南,中国对境外烈士的处理方式则有所不同。目前,中国仍有近20万境外烈士被遗留、安葬在缅甸、越南、老挝、朝鲜和坦桑尼亚等多个国家,建有烈士陵园、纪念碑塔堂馆、纪念雕塑等纪念设施100余处,中国政府认为“这些设施是传承中外友谊的重要历史见证”。韩国总统朴槿惠6月29日访问中国期间,主动提出将送还韩国军方管理的360具中国军人遗骸,这些阵亡于朝鲜战争期间的中国军人遗骸一直被安葬在韩国坡州市的朝鲜中国军人墓地。
        中国民政部部长李立国于7月4日表示,中国政府将加快实施境外烈士纪念设施建设和保护管理工作,即采取“就地保护原则”,这其中包括62座“越南、老挝和柬埔寨土地上的中国烈士陵园”(越南57座、老挝3座、柬埔寨2座)。此外,中国政府也承诺统筹做好外国在中国烈士纪念设施的保护管理工作,确保每一处烈士纪念设施、每一座烈士墓都能得到有效保护管理。

                                                  (原文地址:http://www.ifengweekly.com/display.php?newsId=708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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