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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鸿伟的新闻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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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骚动的越南》(组稿)之二:《越南人为何不仇视美国》(2014年)   

2014-06-22 00:40:39|  分类: 中国周边事态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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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志明曾经很希望成为美国人的朋友。如果不是那时候美国人考虑法国的利益而拒绝了他,越南的历史可能就不是这样了。”
                                                               越南人为何不仇视美国

                                                                                 尹鸿伟 


        每一次重大变革都有特殊历史背景,一直有越南本国学者以“始于窘迫”来形容越南的历史变化,而之后的情况则是“破栏而进”(越战时越共军队中流行的术语,意指冲破阻力前进)。
        “没有胡志明就没有越南”。越南人对胡志明的印象一直完美无缺,一个重要的原因是他一直生活在越南国家贫困、分裂和受外界欺凌的年代,在那样的特殊历史时期,一个人只要敢于为自己的民族、国家去奋斗、去牺牲,就可以获得足够的尊重。胡志明不仅仅停留在越共和国家历史的回忆中,即使在目前也有着重要的现实价值,尤其在越南国内重要的节日来临,甚至将有重要的政治活动进行之际,执政者都会适时地把他的故事和精神搬出来,促使国家、民族在意识和行动上的统一。
        越南华裔学者黎明远说:“美国和中国是越南外交的重中之重,尽管中美两国都先后进入过越南的国土交战,但是越南人,尤其是南方人一直认为美国人更多是为了意识形态而战,而中国人却是为了争夺领土和利益而战,即后者对越南始终有在着领土和利益的野心。或者说美国远在太平洋彼岸,不像中国随时可能发生领土间的冲突,这也是2014年5月越南民间抗议活动产生的重要基础。”
   
                                                                          胡志明的灵活应变


        在越南中部海滨城市顺化的一天中午,我在古城内的战争博物馆里见到了许多美国越战时期留下来的武器。旁边有名年轻的游客和我一样对其中的美制M16突击步枪很有兴趣,围着玻璃框看了又看。
        他是来自韩国的新近退伍兵,之前在大学里学习世界历史,而且他在韩军里用过差不多同样的M16步枪。得知我来自中国,他显得很有兴趣并且和我聊天,期间他表示:“如果越南以前的领导人也和美国成为了朋友,那么越南后来的情况也许就和今天的韩国很像了。”
        当时我以为他说的是南越政权及其领导人吴庭艳,不过他摇头后特别强调:“我说的是胡志明,越南共产党的领导人,他曾经很希望成为美国人的朋友。如果不是那时候美国人考虑法国的利益而拒绝了他,越南的历史可能就不是这样了。”

《骚动的越南》(组稿)之二:《越南人为何不仇视美国》(2014年) - 尹鸿伟记者 - 尹鸿伟的新闻博客

 
(越南人对于胡志明有着发自内心的崇拜和拥戴,不需要任何监督,他们从来不会讲一句对胡志明不恭的话。尹鸿伟/摄)

 

 

        与韩国年轻人友好道别后,我一直对他的说法将信将疑:虽说越南人给我留下的印象是比较务实,或者说比较嬗变,但毕竟是如此“大是大非”的政治路线方向抉择问题。
        历史资料证明果真如此。1945年越南宣布独立后,胡志明多次写信给时任美国总统杜鲁门,积极谋求美国政府的支持,不过后者一直没有给予回复。随着法国殖民军重返中南半岛,围剿胡志明领导的北越军队,其不得不向苏联和中国两位共产党盟兄求援、靠拢,逐步加入了社会主义战斗阵营。从1950年2月起,“苏联帮助中国建设,中国帮助越南抗法”成为了一种协议后的国际行动,随后在很长的时间里越南成为两大阵营不折不扣的角力地。
        显然,越南共产党自建立国家之初,就柄着一种灵活自如的生存、发展方式,并且在历史的每一个时期都能够迅速转身,趋利避害:包括在苏联的支持下攻占柬埔寨、控制老挝,在苏联解体后迅速从柬埔寨撤军,同时与交恶10年的中国修好;还包括积极研究中国共产党领导的改革开放,并在1986年开始尝试进行经济革新。
        越南华裔学者黎明远说:“以前越南国家小,国际政治地位也不高,所以共产党的领导者一直在想方设法保存力量,保持国家的完整与独立,这些情况可以从各种具体的行动中体现出来。”
        他认为,与欧洲一些曾经的社会主义国家不太一样,许多越共领导人都接受过西方的教育或思想影响。当越共把法国人、美国人赶出去后,并没有完全否决殖民者遗留下的文化,尤其是近年来越共高层中有很多来自南方,南方干部对西方制度文化的领悟和传承比北方干部多。
        在我与许多越南人的交流中,包括在查阅越南国内的文献里,胡志明只有功,没有过;只有是,没有非;越南人对胡志明的崇拜绝对是五体投地。甚至可以这样说:胡志明是完美无缺的道德楷模,是越南国家和民众的精神支柱。越南人对于这位国家的缔造者有着发自内心的崇拜和拥戴,不需要任何监督,他们从来不会讲一句对胡志明不恭的话。
        我的理解是,由于胡志明逝世于越南国家统一、和平之前的1969年,没有能够参与到1975年之后独立、复杂的政治、经济和文化建设中,所以后人对他的印象永远是单一的,不会再有什么改变。
        不过,透过越南人对胡志明的态度可以感受到这个国家的许多秘密,即在寻求新的发展方式的同时,他们也不会与过去完全决裂。其每一个历史时期的改变都是有限度,或者说自身的创新性并不足,甚至往往只有在遭遇了问题后才会考虑如何应对,被动地推出新的政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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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料图:2013年7月,越南国家主席张晋创访问美国,再度成为越南对美外交的新里程。)

 


        2013年7月,越南国家主席张晋创访问美国,与奥巴马总统共同发表了《联合声明》,双方决定建立全面伙伴关系,以构建一个促进双边关系发展的总体框架,再度成为越南对美外交的新里程。而越南的条件对于美国介入湄公河地区和南海地区的战略都具有极大的便利,因此越美新外交对东南亚和亚太地缘政治关系产生了极大的影响。
        事实上,越共自胡志明时代起就存在南方派和北方派,北方派主张加强与中国和苏联的联系,南方派更主张亲近美欧。由于现今这批领导人已经没有老一辈领导人的成就和威望,所以他们一直千方百计继承胡志明、武元甲等人的政治遗产,以此来证明共产党领导越南的伟大与正确,而这样的情况导致越共领导层整体权威的削弱,并呈现出“弱书记强总理”的格局。
        2010年本是越南首都河内建城1000周年纪念,但越南国家电视台原计划播出的“助兴”历史电视连续剧《李公蕴:到升龙城之路》被意外取消,理由是“中国因素太重”。在早期越南学校的历史教材里,中国人的面目一直被描述成“恶魔般的侵略者”,越南人希望通过这样的爱国教育来提升、团结民族自尊心和凝聚力。曾经,越南人甚至对旧时越南作家使用汉字书写的文学作品也抗拒、不承认,后期才渐渐有所改观,逐步承认其也是越南人历史和文化的一部分。

                                                                         不仇视美国的真相


        现任总理阮晋勇属于强势人物,一般认为他属于对中国强硬派。从表面上看,2014年5月的反华事件的导火线是因越南不满中国在西沙群岛海域的钻井平台作业提出抗议,事实上透过越南政府在早期的暧昧态度并可以看出不少端倪。
        由于许多越南人对1979年至1989年那场造成数万人死伤的中越边境战争惨痛记忆不散,因此中国的行动彻底激怒了他们,而越南政府也借机态度强硬,最终导致暴乱事件一发不可收拾。除了近年来东南亚地区流行的“中国威胁论”再度泛起,还可能导致包括越南在内的本区域更倾向于接受美国重返亚洲的策略。
       许多知道越南战争历史,或者一直喜欢看有关越南战争影片的人,习惯思维下总以为美国大兵在越南犯下那么多战争罪行,使后者负出了巨大的战争代价,那么越南人注定是仇视美国的,甚至这样的仇视会世代延续,永不停息。
        其实这是一种很严重的现实误会。我自小在中越边境长大,近10多年来也经常去越南采访,所以有机会接触到一些包括越南历史、政治学者,甚至军方官员的亲属,他们就不断表示“战争早已经结束,过去已经成为历史,现在越南要全面发展,没有必要总强调历史旧帐,那样会让外界觉得越南人很狭隘,不愿意与越南正常交往”。
        还有越南学者说:“美国军队当年来越南,是为了支持南方的政府,而不是为了占领越南,即不是单纯的侵略行动,所以只要他们离开了,越南人也就不太在意了。”
        我发现,这些情况的出现既与越南民族的传统性格有关,也与政府的历史教育有关,甚至可以说与其曾经被西方殖民者统治历史有关,尤其是越南的学校已经很少对年轻一代刻意进行“仇美教育”,相反对后者的一些先进科技、现代文明等情况明确赞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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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料图:2012年6月,美国国防部长帕内塔访问越南。)

 


        越南对美国示好的情况早有铺垫:越美双方1991年成立联合特遣工作组以寻找失踪的美军士兵,1995年越美恢复外交关系,越美两国军事和政府高层官员互访。所有这些情况已经让美国安心,所以更加积极地向越南伸出了合作之手。
        值得注意的问题是,曾经被美国支持的越南南方后来虽然被北方武力统一,但是传统上南方人对美国的了解和感情是一直存在的,甚至不乏多重的政治、文化认同,经济上更是仰慕不已。而随着近几年越南南方的干部大量进入国家权力的中枢,对美国的好感将会得到更充分的展示。
        黎明远说:“其中重要的一点,地理遥远的美国不会在陆地、海洋上与越南发生关联与争执,这样的现实局面足以让越南高层和民众放心。而如果将同样的情况与中国关系对比,显然越南与中国之间的历史恩怨及现实中的海洋边界纷争等矛盾却复杂得多。”
        越南人与中国人对于历史问题的表现往往各执一辞,这些复杂的因素里不但包括文化、感情、尊严,更涉及到现实利益的竞争。一方面,中国人对于过去与越南的关系始终直言不讳,即认为越南曾经是中国的一部分;另一方面,越南人却认为自己一直是个独立的国家,曾经在历史上受到中国的欺压、统治。这样的争执在双方的一些历史学者研究里冲突更为明显,即在中国人不断强调中国曾经统治越南的同时,越南人则不断举例自己历史上的各种“抗中英雄”,以及仍然有遗迹可寻觅的各种“抗中纪念碑(亭)”。
        深层次的问题是,越南一直更担心的是与中国在南海上的利益争端,这些地区的最终归属将受到历史关系的影响,或者说拥有历史话语权的一方,更有可能拥有现实话语权。
        不过,务实的越南人早已经抛弃意识形态和历史恩怨的束缚,其与美国不断接近,无论在政治、经济和军事上都有所考虑,并且希望从以美国为代表的西方世界获得更多的收益。这些内容包括:政治上开放与文明的训练,经济上的积极合作与互利,以及军事上实现东南亚地区,尤其是南海地区的大国相互制衡。结合起越南不容忽视的军事力量,这些举动除了让其得到实惠,也足已使其在东南亚,乃至整个亚洲地区获得更高的地位和影响力。
        作为一心要重回东南亚展现实力,甚至希望与该地区正在崛起的中国力量角力的美国,也很乐意与务实的越南进行多方位的合作。美国国务卿希拉里在2010年7月下旬表示,美国将在安全、经济和环境问题上加强同越南的合作,表明了将介入中国同东南亚国家存在主权之争的南海问题的姿态——越美双方似乎都已经准备进入“历史蜜月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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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料图:越南金兰湾海军军事基地,将成为美俄的一个争夺热点。)

 


        2010年8月,美国“乔治·华盛顿”号航空母舰在具有战略意义的越南中部沿海接待一批越南高级军官,不但表明这对昔日敌人之间的军事关系进一步升温,更证明了越南人并不仇视美国的真相。美国对世界的观点似乎正在与越南不谋而合:被不断发展的中国力量威胁着。
        在越南的对外关系中,还有一个重要的国家俄罗斯,其对越南的帮助更多在军事层面,一般被认为可以用来平衡美国对越南的介入。随着近年来中越之间紧张局势因南海问题而升级,越南军事现代化的步伐变得更快起来。越南将新建一支由6艘俄罗斯“基洛”级潜艇组成的潜艇编队,该编队开始服役后将成为越南海洋防卫力量的顶级装备,到2014年初已经交付了两艘潜艇。
  另外,越南还向俄罗斯订购了各种高端军备,包括6艘“猎豹”级护卫舰和10艘“闪电”级快速攻击舰,此外还向荷兰订购的“西格玛”级轻型护卫舰,据称这些航速较快的军舰装备了可以阻止中国舰船进入“越南水域”的反舰导弹。目前,俄罗斯正帮助越南建设一个反舰导弹生产工厂,同时也在向越南空军出售第三批先进的苏-30MK2战斗机。

                                                                           多方外交争取利益


        2007年10月,越南在联合国大会上高票当选为2008年至2009年任期的联合国安理会非常任理事国,该项重要的外交成果主要源于其积极的外交政策。
        巩固与东盟国家的关系,注重大国务实合作,密切与社会主义国家的关系等行为均为越南近年来外交政策的特点,使其立于国际舞台的同时争取到了更多的利益。2013年6月,越南国防部副部长阮志咏在北京对媒体表示,越南与中、美、俄、印以及东盟和欧盟都开展了军事合作,甚至连遥远的古巴也是越南“亲切的朋友”,但在越南的对外政策中,中国是头等优先的。
        越南将中国放在外交的头等位置,是居于政治、经济与历史的综合考虑,尤其是海洋利益对于越南的至关重要——三分之一的越南人口在海岸沿线生活,海洋部门总计占国家GDP的50%。越南目前的外交策略是争取在东盟内部采取对中国的共同立场、与美国接触以及与其他主要的地区大国建立安全关系。此前,越南已经利用其担任东盟主席国的便利,把南中国海领海争议纳入了这一地区组织的议程中,而一直跃跃欲试的美国也已经半推半就地公开宣布将介入南中国海争端,并且支持东盟作出更加一致的地区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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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南媒体图:越南人的雄心与野心,南中国海绝大部分属于越南。)

 

 

        中国前驻越南大使齐建国说:“现在中越之间只存在一个问题:南海,其主要包括西沙和南沙两大区域。但是这个问题由于历史原因和现实利益都非常复杂,很难在短期内达成共识。中国和越南在不同的阶段保持什么样的关系,完全是由双方高层领导把握和掌控的,民间的作用很小。现在,越南的生存、发展都需要与外界合作,其与中国进行合作是国家的需要,是历史的大趋势。”
        众所周知,越南对于南海问题的态度甚至很强硬,各种政治人物从来不放过任何公开说话的机会。2014年5月16日,越南籍东盟秘书长黎良明在接受《华尔街日报》访问时表示,中国首先要将钻井平台从西沙群岛的中越主权争议海域撤离,才能有助修复和其他国家间的信任。中国外交部发言人洪磊随即对黎良明做出反驳,“违背东盟的中立立场,单方面宣扬个别国家的主张,对外释放错误信号,与秘书长的身份不符,也不利于中国和东盟关系的发展,中方对此表示强烈的不满和坚决反对”。
        5月19日,出席东盟国防部长会议的中国国防部长常万全在缅甸首都内比都会见了越南国防部长冯光青,双方继续对中国南海钻井平台及越南排华事件进行外交交锋。事后,中国新华社报道的标题为《常万全会见越南国防部长》,越南通讯社的标题为《越南国防部长:中国不要伤害越中两国人民的感情》,显示出中国的自信及越南的紧张。
        当然,南海问题也不是越南外交的全部。除了努力巩固和加强与中国和俄罗斯的传统关系,越南近年来也积极开展与美国、日本和韩国等国的合作,并在东盟、联合国、世界贸易组织、亚太经合组织等机制内推动多边化、多样化的经济外交,还积极与美国展开自由贸易谈判,希望加入其主导的《跨太平洋战略经济伙伴关系协定》(TPP),努力提升在国际社会中的地位。国际舆论认为,美俄都希望重返东南亚,因此在对越关系上已经开始了博弈,而且是在军事、经济和能源等多方面同时展开外交攻势。
        2010年以来,渴望发展核电站的越南通过灵活的外交政策,陆续取得了日本和俄罗斯的协助合同。2014年5月6日,越南科技部部长阮军和美国驻越南大使大卫.希尔又正式签署了越美和平利用核能协议。据估计,未来二十年越南核电市场规模为500亿美元,是东南亚第一大核电市场。

《骚动的越南》(组稿)之二:《越南人为何不仇视美国》(2014年) - 尹鸿伟记者 - 尹鸿伟的新闻博客
 

 (越南媒体图片:大船对小船,中国与越南继续对峙。2014年6月21日,中国海警船继续在南海西沙群岛海域防范越南海警船的袭扰,以保护981钻井平台正常作业。图右白色为中国海警船。)

 

        2014年3月16日至19日,应日本天皇明仁及皇后的邀请,越南国家主席张晋创及夫人对日本进行了国事访问,已经81岁高龄的天皇携皇后按照日本的最高礼遇为张晋创一行主持了欢迎仪式。越南通讯社称,日本天皇每年仅接待两位国家元首来访,而且仅同来访的国家元首会见一次。目前,日本是越南最大的投资国,也是越南最大的官方发展援助提供国。截止2014年3月底,日本对越投资项目中,正在执行的共2237个,投资总额达353.8亿美元。
        近几年来,印度不断宣扬“东向政策”,越南也对此进行了高调支持,双方已在航空、金融和石油等8个领域签署了合作协议,越南还竭力邀请印度共同开发南海的油气资源。
        不过,越南无论如何也无法完全脱离中国而投入美国等其他国家的怀抱,由于过度依赖中国产品——包括棉花、机械、化肥、杀虫剂、电子、皮革以及其它许多消费品,越南经济离开中国几乎就无法运转。齐建国对越中关系的体会是:“朋友可以选择,而邻居是不可以选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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